五大联赛首位女性主教练，她叫玛丽-路易丝-埃塔

当柏林联合宣布鲍姆加特下课、由玛丽-路易丝-埃塔担任一线队主教练至赛季结束时，这个一向崇尚钢铁精神的俱乐部也许已经预料到，这一决策会在足坛激起千层浪。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教练更迭，埃塔的上任意味着德甲乃至欧洲五大联赛出现了第一位执掌男子球队的女性主教练。既有的足球体系本身，一位年轻女性执掌顶级联赛中的男子足球队，这在之前听起来似乎不那么现实。那么，埃塔是谁？柏林联合为什么会选择在球队处于岌岌可危状态之下的时候走出这样一步“不同寻常”的棋？短暂但辉煌的球员时期在成为教练之前，埃塔是一位出色的球员。她出生在1991年，那时德国刚统一不久。13岁时，她从家乡德累斯顿出发，来到距离柏林一小时车程的波茨坦，加入当时欧洲女足豪门之一的波茨坦涡轮第一女足。球员时期，埃塔以娘家姓 “巴格霍恩” 出战，她在德国女足最严苛的环境中成长，很快进入一线队，并参与到球队的争冠进程中，帮助球队在2009至2011年间连续三次夺得国内联赛冠军。2010年，在对阵里昂的女子欧洲冠军联赛决赛中，18岁的埃塔随队夺得冠军。这也是埃塔球员生涯的高光时刻。国家队层面，埃塔跟随德国U系列女足赢得了2008年U17欧青赛以及2010年U20世界杯冠军。但她的职业球员生涯却在2018年于不莱梅戛然而止，那一年她只有26岁。长期的伤病侵蚀了她的身体，最终迫使她早早告别职业赛场。从女队队长到男队教练在结束作为球员的职业生涯后，埃塔几乎没有停顿便直接走向教练席。对于这一转变，埃塔解释道：“我无法想象没有足球的生活。随着时间推移，我越来越热爱执教的工作，而进入教练岗位的想法也逐渐变得自然。”退役前，埃塔曾在不莱梅女足担任队长，她作为球员的经历以及在更衣室的经验，使她能够快速适应教练工作，并帮助她在面对球队时建立权威。教练生涯初期，埃塔在不莱梅担任男子U15的教练，并成为俱乐部历史上第一位执教该球队的女性，随后埃塔成为维格曼在德国U15女子国家队的助理教练。不久之后，她在法兰克福的德国足协学院完成了职业教练执照的学习，并在此之后进入德国U17女子国家队教练组任职。成为德甲首位女性助理教练2023年夏天，柏林联合向她发出邀请，她成为格罗特在U19队伍的助理教练。2023年底，在菲舍尔离任后，作为格罗特的助教，埃塔和前者一道临时接管一线队。那时埃塔已经创造了一次历史，她于2023年11月15日成为德甲俱乐部历史上首位女性助理教练。他们共同执教的首场比赛是对阵奥格斯堡，最终双方以1-1战平。随后，别利察被正式任命为球队主教练，但埃塔仍留在教练组中工作，直到前助理教练塞巴斯蒂安-伯尼希结束休假回归球队。在此期间，当别利察因停赛无法临场指挥时，埃塔在2023-2024赛季第19轮对阵达姆施塔特的比赛中再次进入教练席，承担临场指挥职责，并负责赛前与赛后的媒体沟通工作。“我在这里经历的一切简直不可思议，”埃塔说道。如今，她成为了真正的主教练，除了积分榜上的现实压力，她也正式迈入了复杂的舆论场。外界怎么看？在柏林联合官宣埃塔上任后，社交媒体上出现了很多激烈甚至带有攻击性的言论，一些人质疑她的能力，甚至有人希望俱乐部降级，以凸显这一决定的不合理。对俱乐部未来的担忧？这更多是来自对打破常规排斥。在男子顶级足球联赛中，出现了女性主教练。她能做好吗？在对埃塔的执教能力做出理性判断前，由性别而起的质疑先出现，这种不信任甚至是本能的。如果埃塔的性别是“男”，以她的履历担任德甲主帅，根本不可能收到如此多的负面评论。德国女足奥运冠军亚历山德拉-波普曾与埃塔一起踢过球，她对这一历史性决定表示支持。她说：“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非常酷的举动。我在U15国家队时和埃塔一起踢过球。作为球员，我知道她在球商方面非常出色。”德国名宿马特乌斯则向舆论发问：“为什么女性不能在男足足球中担任重要职位？维特曼已经在德丙球队因戈尔施塔特执教三年了，做得很好。那么为什么女性不能在德甲也取得执教上的成功呢？”目前效力于切尔西女足的尼斯肯表示：“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法兰克福女足球员法伊特则称她是“伟大的榜样”。但也有人持完全不同意见。在埃塔于2023年成为柏林联合的助理教练时，莱万多夫斯基的前经纪人迈克-巴特尔曾表达过对该任命的不解。他道：“将女性助理教练变成舆论焦点，并不会帮助柏林联合重建更衣室秩序。他们已经因为转会问题而体系受损，没有必要再人为制造新的话题。那么对柏林联合来说，这究竟是出于对埃塔执教能力的信任的理性决策，还是在困境之中带有某种象征意味的炒作？为什么柏林联合选择了她？早在2023年，在埃塔被任命为一线队助教时，柏林联合主席德尔克-青勒便表示：“让一位女性成为助理教练并不是刻意为之，如果那样的话反而会贬低这个决定。我们选择的是一名已经在球队工作的足球教练。”2023年，柏林联合首次参加欧冠联赛。回忆起与埃塔的初见，柏林联合前主帅别利察表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签约那天（2023年11月27日）。我们在我的办公室交流，很明显，玛丽-路易丝-埃塔会成为我的助手。由于停赛，我曾缺席了一场对阵达姆施塔特的比赛，当时是埃塔出席了赛前和赛后发布会，在场上，她与其他助教组成三人教练组，最终球队以1-0取胜。”对柏林联合来说，这项任命并不是一次带有象征意味的公关操作，而是建立在专业判断之上的内部决策。考虑到埃塔在俱乐部已工作多年，对球队体系和人员都十分了解，由她接手球队至赛季结束，本身就具备清晰的逻辑基础。事实上，在俱乐部内部，让她担任一线队主教练的设想早已悄然展开。去年夏天，这位当时34岁的教练被调整至U19梯队执教，她为球队打造出一套以高位压迫为核心、注重结构与细节的进攻体系，这也成为她执教理念最清晰的呈现。清晰的执教理念、熟悉而稳定的沟通方式，以及在更衣室中早已建立起的信任关系，构成了埃塔走向一线队的现实基础。对于外界的质疑，前德国国脚希策尔斯佩格认为：“埃塔在球队中的权威，完全取决于她的专业能力和领导素质。如果有球员觉得现在由一名女性担任主教练有些‘奇怪’，那我建议他们把注意力放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本赛季的德甲联赛已经进行到第29轮，在还剩五场比赛的情况下，柏林联合暂时排在积分榜第11位，领先保级附加赛区7分。然而，最近的糟糕战绩让俱乐部不得不主动求变，在今年的15场比赛中，柏林联合仅取得了3场胜利，在1-3不敌副班长海登海姆后，俱乐部管理层果断做出了换帅的决定，埃塔接替鲍姆加特执教到赛季末，下赛季她将执教俱乐部女足一线队。柏林联合男足职业足球事务主管霍斯特-赫尔特如此解释这个决定：“我们不会被当前的联赛排名所迷惑。我们的处境依然十分危险，必须尽快拿分以确保保级成功。近期的表现也不足以让我们相信，在现有教练组的带领下还能扭转局面。因此我们决定做出改变，开启新的开始。我很高兴埃塔同意在夏天按计划接手女足职业队主教练之前，先临时担任男子一线队主教练。”“对我而言，这一任命完全是关于领导能力的，我们完全相信埃塔具备胜任这项工作的能力。我觉得在2026年我们仍然需要为此进行辩解，这本身是荒谬的。我们谈论的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领导者。我们柏林联合内部一致支持这一决定，并将尽一切努力确保未来不再需要就此展开讨论。”对于俱乐部的信任，埃塔给出了坚定的表态：“考虑到积分榜下半区的分差，我们的德甲席位仍未确保。我很高兴俱乐部把这一充满挑战的任务交给我。柏林联合的一大优势一直是并且仍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全队能够团结一致。我坚信我们能够拿到至关重要的积分。我很高兴俱乐部把这项充满挑战的任务交给我。柏林联合的一大优势一直是，在困难时刻我们能够团结一致。当然，我也坚信我们将和球队一起拿到保级所需的关键积分。”男队教练席上的“她”在不莱梅执教期间，埃塔已是德甲青训体系中少数执教男子梯队的女性教练之一。疫情期间，她组织了线上训练课程，在全球球员无法进行场地训练的特殊时期，维持了不莱梅青训训练的连续性。埃塔并不是第一位站上男子职业球队教练席的女性。早在1999年，意大利教练卡罗琳娜-莫拉切便执教丙级球队维特比斯，成为欧洲足坛最早执教男子职业球队的女性。在法国，科琳娜-迪亚克尔于2014年接手克莱蒙俱乐部，而在她之前，海伦娜-斯塔曾被任命为同一职位，但在赛季开始前便选择辞职，原因是她在工作中被男同事边缘化，并被当作“宣传噱头”。在英格兰，2023年7月，汉娜-丁利被任命为绿色森林流浪俱乐部的临时主教练，成为英格兰职业男子足球历史上首位女性主帅。不过她最终并未带队参加正式比赛，任期很快结束。在德国足坛，维特曼已经在因戈尔施塔特执教多年，并在德丙赛场持续证明自己的能力。世界上第一位执教男子足球顶级联赛并夺冠的女性是香港名帅陈婉婷，她在2015年到2019年间执教香港东方，在2016年带队获得港超冠军。埃塔准备好了吗？2018年，在谈及自己成为德甲青训体系中唯一的女性教练时，埃塔曾表示：“让我感到自豪的并不是我是这个体系中唯一的女性，而是我能做这份工作。作为一个人，我很开心能成为教练。我不认为在青训领域中男性和女性有什么区别。关键在于教练在场内外的能力。”8年之后，埃塔已经站上了更大的舞台，在这个周末，她将作为五大联赛第一位女性主教练坐镇主场带队对阵沃尔夫斯堡。她能否胜任柏林联合一线队主教练的工作？埃塔给出的答案是：“我相信我能和球队一起拿到关键分数。如果能用能力打动人心，性别就无关紧要了。如若我的经历能激励其他女性，那将是一个不错的意外收获。”